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我们七人仍留在餐厅。网路不通,无法在床上打发时间,大家都不太想早早上床。
餐厅内弥漫着一股倦怠沉闷的氛围。有矢崎一家在,大家都不好大声吵闹。遇到矢崎一家,似乎就注定了这次聚会欢乐不起来。
刚才纱耶香虽然出面打圆场,但我心中对裕哉还是有些怨怼。
大家想必也都抱着同样的心情,只是即使说出口,也是让气氛再恶化下去而已。
“我觉得我今晚应该睡不着,毕竟这种地方以前肯定死过人吧。”
花会这么说,想来也是绕弯子表明不满。
裕哉挂着讨好的笑容回答:
“没啦──这也说不一定呀?虽说可能有不妙的家伙住过就是了。”
除了我、裕哉和翔太郎,其他人似乎都没看到地下二楼的刑具。尽管如此,花好像还是感受到了“方舟”令人不安的气息。
“毕竟这样的建筑想来不会是由专业的人设计建造吧?施工的人大概也是业余人士。这样的话,不是很可能会出人命吗?毕竟在这里施工感觉就很危险,而且既然是危险分子,说不定会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就把尸体埋在附近。你们不觉得可能性很高吗?”
翔太郎插嘴补充:
“嗯,确实如此。就算是有名的大型建筑,也经常在建设过程中发生人员伤亡。”
我们仿佛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迫在凶宅玩试胆大会一样。
花嘴巴上说着无法入睡,却打了个哈欠,然后嘟哝抱怨:
“死在这种地下,实在是太让人无法忍受了,我绝对不要。”
“死在别的地方就有比较好吗?”
隆平出声吐槽。
“基本上不论是哪边都不好啦。总之,我绝对不要死在看不到外面的地方。我想在郁金香花田里,像是睡着一般死去──这么一说,大家最讨厌的死法是什么?”
花提出了感觉很适合在这个地下建筑讨论的话题。
大家因为无事可做,竟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裕哉开口回答:
“我最讨厌的死法就是中世纪那种把人的手脚绑在四匹马上,然后让马用力拉扯,让人四分五裂的死法。”
“啊,确实,那种死法的确很可怕。”
这次换纱耶香开口:
“听说火灾的时候,如果吸入烟雾昏过去还算好,要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烧死,过程会非常痛苦。大家觉得呢?”
“烧死啊,死得很慢的死法也很讨厌呢。”
隆平跟着表示赞同。
“我也讨厌慢吞吞的死法,像是被活埋之类的。”
“真的,我也是。那柊一呢?”
被问到的我回答“过劳死”,翔太郎则回答“病死”。
最后剩下麻衣还没回答。她认真思考了一会,这么回答:
“我最讨厌的应该是溺水,所以是淹死。”
不单是现在,麻衣从昨天大家碰面后,就一直显得有些沉默。
“我在想,如果要做一个讨厌的死法排行榜,勒死或者刺死之类的死法,说不定意外地不会排得太高?毕竟还有更多不计其数的糟糕死法。”
花在讨论的最后,做出这样可怕的结论。
虽然我并没有炒热试胆气氛的打算,但是不知为何,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于是便说出我们在地下二楼发现刑具的事情。
大家的反应和我当初见到刑具时没有太大不同。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打算深入思考此地曾经有人遭受酷刑的可能性。对大家来说,酷刑就像国外的新闻,与己毫不相关。
不过众人的气氛变得比先前凝重,话也变得更少。“方舟”并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大家从先前就隐约有这种感觉,如今在众人心中,这个想法变得更加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