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到房间时,翔太郎不在。也许他还在找纱耶香的手机?
我该帮忙吗?我还沉浸在先前幸福的余韵。我回味着那一瞬间,仰躺在床垫上。
在地下建筑中,竟然有这样的幸福存在,让我简直难以置信。如果是在地上,我的伦理观必定对此难以容忍。
我恍惚地闭上眼睛,任由时间流逝。
约一个小时过去了吧?房门突然被打开,我吓得坐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是翔太郎。
“怎么,你在睡觉吗,柊一?”
“啊,翔哥?”
我有些心虚。我暂时还不打算说我和麻衣的事情。
然而翔太郎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内心挣扎。他大步走进房间,抓住我的手臂,向坐在床垫上的我说:
“抱歉,但你能立刻跟我来吗?我有东西想让你看看。”
“是什么?”
“我找到纱耶香的手机了。”
“手机?在哪里?”
翔太郎没有回答。我被他拖着出了房间。
我们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二楼。我像先前一样卷起裤管,走进水中。
“往这边。”
翔太郎指着和铁门相反方向的另一侧走廊。
走了一会,他停在二一五号房的前面。
“──这里?”
“对。”
那是我昨天搜索过的仓库。
翔太郎打开门,然后指向一个放在铁架底层的深蓝色工具箱。
工具箱有着中央高,两侧低的盖子,里面装着电工工具,几乎都已经泡在水中。
看到盖子上面的时候,我大叫了一声:
“啊!原来是在这里!”
深蓝牛仔布手机套的手机就在盖子上。因为是在有斜度的盖子上,手机已经有一半浸泡在水中。
翔太郎拿起了手机。
“仔细一想,把手机放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纱耶香用的绝缘胶带就是来自这个工具箱。她可能在拿胶带的时候,随手把手机放在工具箱上了。”
“然后就这样忘了吗──”
“没错。不过这颜色还真像。”
我比较了工具箱和手机。牛仔布手机套和工具箱都是暗沉的深蓝色。
“纱耶香可能不小心把手机放在这里,然后回来找的时候也没发现吧?”
“没错。以前你不也因为遗失皮夹而引起骚动,最后发现皮夹只是普通地放在包包里,不是吗?”
“啊,对,有这样的事情。”
翔太郎说的是我以前没注意到我的黑色皮夹就在黑色的公事包里,误以为搞丢皮夹的事情。这应该很常见。
翔太郎将手机翻过来,指着边缘的一点红褐色污渍。
“这应该是辣味番茄牛肉酱的污渍吧,就是纱耶香最后吃的罐头。工具箱上也有沾到一点,你看。”
我照着他说的看了看工具箱的盖子,上面确实有一点污渍。
“手机看来是在污渍完全干掉前放在这里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确定纱耶香遇害前的行动。一切就如我们的推测,现在有了证据可以证明。”
简单来说,纱耶香前天晚上的行动如下:
当她在自己的房间吃辣味番茄牛肉酱时,她不小心摔破杯子。为了清理碎片,她来到这个仓库拿绝缘胶带,结果不小心把手机忘在这里。
清理完碎片后,纱耶香发现手机不见了。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丢失的,所以她在整座地下建筑到处搜索,然后遭到犯人杀害。
我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么手机还能用吗?”
“不行。我按了电源键也没反应。虽然可能是电池没电,不过泡水坏掉的可能性更高就是了。毕竟手机看来没有防水功能。”
我逐渐觉得翔太郎像在责怪我。
昨天晚上是我搜索这个仓库,当时手机还没泡水。要是我有注意到,就能在泡水坏掉之前找回手机。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如果我当时多留意一下──”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反正连掉手机的本人都没注意到,才会花了这么长时间去找。我自己也太大意了,应该更早发现会在这里。这里应该是第一个要找的地方才对。”
“要怎么办呢?手机即使泡水,只要好好晾干,还是可能可以正常使用──”
“我们或许可以期望这点,但要等手机完全干燥,可能需要一两天。而且即使手机能够运作,要确认里面的资料依旧是个难题。既然这样,手机里的资料就不要太挂心了。比起这个,找到手机本身就有很大的意义,更别说找到手机的地方还是在这个工具箱上。”
翔太郎将纱耶香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
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使被我这么追问,翔太郎也不肯回答。看来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
我们离开了仓库,回到地下一楼。
翔太郎向大家报告了找到纱耶香手机的消息。他不仅展示了手机,还给大家看了他拍摄的现场照片,说明纱耶香是把手机遗忘在工具箱上。他似乎决定不说关于割头的推理,只告诉大家寻获手机一事。
换句话说,他等于也告诉了犯人找到手机的消息,不过他说无所谓。
“我需要大家知道手机放在工具箱上,不然可能无法指控犯人。”
除此之外,翔太郎没再进一步解释。纱耶香的手机就交由他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