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才到过的下栗村悄无人声,显得格外诡异。黑三日月仿佛熟知道路,顺着废屋之间杂草丛生的小路左弯右绕,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断崖前面。那悬崖底下有个大洞,里面似乎幽深曲折,黑得看不见尽头。
“喂,鬼啊!快出来,鬼啊!”
黑三日月反复喊了几声,洞内传来一点动静,赤鬼竟走了出来。一见到我便低声惊呼,想往洞里走,可见上回一寸法师给了它不少教训。
“等等,鬼啊!”
我将它叫住。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作恶了,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们了。”
赤鬼真没骨气。黑三日月呼呼地喘了几口气,不知为何,鬼好像被吸引了一般,从洞里走了出来。
“我等这次前来,是为了询问九月七日存生祭的事情。我等申三刻经过村庄时,可是你跳了出来?”
“唉,是的。我闻到了好闻的藤花香,还混着人肉的香味,就忍不住了。”
鬼听了我的提问,点头哈腰地应道。果然,藤花香是引子。
“你把一寸法师吞入腹中,却被他在里面拳打脚踢,于是投降了。其后,我等揉着你的肚子将那家伙弄出来,花了将近一刻时间,此间,那家伙一直待在你腹中吗?”
“那……那当然了。你没见我一直喊疼吗?”
“那家伙没有从你屁眼钻出去,然后又钻回来吧?”
“那怎么可能。你不是也听到那家伙在肚子里说话了吗。啊啊,够了,我不想再想起他了。”
它明明是个赤鬼,此时却面色铁青,浑身颤抖起来。虽说是鬼,这副模样也显然不是在撒谎。
鬼弓着背,走进洞里消失了。
“那么,一寸法师应该一直待在鬼肚子里吧?”
“是啊。”
黑三日月如此回答,不知为何竟有点高兴。
“江口阁下,关于那根过短的顶门棍,应该正如阁下所言,是他人伪装成‘一寸法师杀了冬吉’的样子。”
“什么?那你是说,一寸法师并非凶手?”
看到黑三日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我顿时疑惑不解。只见黑三日月说:“我都明白了。”然后将他推测的行凶过程对我说了一遍——那番话实在过于奇妙,让我一时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