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在这个研究小组学习了四年。”
小组讨论很早就结束了,我们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着课程结束的铃声。结果教授突然开始了闲聊。
“等一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难得啊,我也一样。”
“我们都学了什么?”
“完全掌握了全国各地有名点心的知识。”
倒理皱起了眉,我则点了点头,美影爽朗地说着。穿地则吃着长野有名的点心。天川教授的眉毛一动不动。
“据我所知,你们应该也拥有一些点心以外的知识了。一般来说,被称为‘社会’的共同体,和其中已经扎根的规则,违反规则的事例,以及相关的诸多问题。以及,在学问层面最基本的两个技术,也就是——”
“观察与推论?”
我回答道。然而教授却并没有表扬我。
“我需要你们给我看看学习成果。简单来说就是——毕业考试。”
我们四个人同时发出惨叫。不过这也是能预想到的,所以我们并非真心觉得不公。窗外有人正在装饰彩灯。看来比起其他小组,我们的考试已经推迟了不少。
教授将用钉书钉钉好的几页资料发给我们。内容是一起连环变态杀人案件。案发现场全部是在市里。凶手两周内连续作案三次,被害者是柴犬、杂种狗、杜伯曼狗。
“是狗啊。”倒理说。
“很危险啊。很多连环杀人犯,在杀人之前,都是先对动物下手的。”
“穿地说得没错,”教授说,“由你们对凶手和事件背景进行调查。期限是一个月。我不会提供帮助。只凭你们四个人来解开。”
“就这?”美影说,“跟之前的作业也差不多嘛。”
“还有一件事。这起事件,现在警察也还在调查之中。”
我不禁将视线移回到资料上。仔细一看,最后一起事件的案发时间是在三天前。
过去的课题,全都是处理已经解决的事件。教授故意藏起真相,让我们在教室中进行讨论。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是现在正在调查中的,还没有解决的事件。
宣告三个小时结束的下课铃响起。我们心情凝重地走出教室时,教授叫住了美影和倒理,递给他们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类似居酒屋妈妈桑一类的名字——“歌留多夫人”。
“这是我认识的中介人。你们有时间,就去找她聊聊吧。”
“啊,谢谢您,真是帮了大忙。”
“果然,在这个行业闯荡还是得多靠人情关系啊。”
“这个圈子可是很小的。大家都互相脸熟,但所有人都不喜欢这一点。你们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
教授理了理绳状领带的领带夹,走向下一间教室。我们四个人接下来没事,平时我们总会一起去食堂吃饭,这一天也不例外。
“有多少个中介啊?”“国内有十几个人吧。”“那还真是挺少的。”我漠然地眺望着这样闲聊着走下楼梯的两个人的背影。旁边的穿地轻轻地说:“真看不出来他们是对侦探搭档啊。”
“应该送他一顶猎鹿帽。作为毕业纪念。”
“还是算了吧。可能他真会高兴的。”
两个月前。我们四个人一起喝酒的时候,美影说了“要当侦探”。
他邀请倒理去做助手。倒理也答应了。
两个人现在正在为开业做准备。虽然是突发奇想的事,不过我们跟随天川教授学习期间,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侦探业界的事。所以我对此也并没有十分惊讶。而且美影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他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侦探吧……不过我有点怀疑,倒理能当个好助手吗?
穿地已经决定了去向。毕业后她要升研究生院,然后去警察学校,再然后是警视厅。她看准的是去年开始导入警察系统的特待制度——或者说,她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预计四五年后,她就能够成为警部补了。虽然这算是非常华丽的出人头地的方式,但一说起未来的事,穿地又会非常烦躁。也许出生在警察世家,就是这样辛苦吧。
我呢?我会当个普通的上班族,进入制药公司的营业部。虽然喜欢研究小组的气氛,也喜欢这个小圈子——可是我并不想像他们三个人那样,过上整日与谜题为伍的人生。
我想要,更加没有负担的生活。
我们占领了学校食堂的一角,开始阅读资料。
连续杀人魔的作案通常是有规律的。三起案件的案发现场都在文京区内。时间是在一周内。通常作案时间是在深夜。凶器则是十字弓。那是改造过的强力弓弩,用十字弓将狗制服,再用锤子进一步对狗进行施暴杀害……资料的照片上,是肚子被弓箭射中的被害者们。它们身上的毛逆立着,毛发与凝固的血液纠结成团。刚才还不屑地说着“是狗啊”的倒理,现在也皱起了眉。
“会不会是小孩子的恶作剧?那些愚蠢的中二病小孩。”
“但作案手法非常周到。既没有留下证据,也有意避开了摄像头。”
大人会用十字弓吗?不,这种东西高中生也可以改造……穿地和倒理讨论着。我则和初级侦探搭着话。
“三起事件是同一人作案吗?”
“弓箭是同一种,所以这一点应该没错,”美影翻着资料说,他注视着某个部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被害者是流浪狗,第三次则是家养狗。作案者是从饲主院子里的狗狗小屋,把狗带到附近的公园里杀害的。”
“不过最近的流浪狗好像确实变少了。”
“但是找家养狗下手的难度比较高。”
“因为作案熟练了,所以胆子也变大了吧?”
“怎么说呢……也许去问问饲主能得到一些信息。”
我们的声音好像有点大。坐在隔壁桌的那帮轻音部的人,一脸不爽地吸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