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大伙顶着盛夏艳阳四处走访,找名越的熟人了解情况。牧村警部则留守阿贺佐警署的调查总部—除首次现场勘验外,搜查一课的各组组长都要留守搜查总部,负责把控全局。
我与下乡巡查部长一组,走访了好几位名越的朋友与熟人。政客的秘书就是不一样,名越的人脉非常广,各行各业都有熟人。其中也不乏与名越的父亲熟识的人,但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因为凶手身上很可能有伤,我们在问话时仔细观察了对方的外表和身体状况,却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之后,我们找了家餐馆,点了套餐当午饭。吃到一半,巡查部长的手机响了。
“组长?怎么回事?”
下乡巡查部长看着手机屏幕嘀咕了一声,接起电话,结果一听就微微皱眉,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
“怎么了?”我问道。
“昨天晚上,舞黑市百川町发现了一具男尸,是他杀,可能跟我们在查的案子有关。所以组长让我们立刻回阿贺佐警署的搜查总部,说是要开联合搜查会议。”
“……立刻?”
我赶紧把剩下的套餐扒进嘴里。
*
阿贺佐警署的会议室里热火朝天。
除了四组和阿贺佐警署的人,还来了几位七组的同事。
牧村警部说道:
“昨天晚上,舞黑市百川町某公寓发现了一具他杀尸体。被害者名叫安本孝之,三十八岁,是一名测量师。七组负责调查此案,发现此案与21日的议员秘书谋杀案密切相关,所以才有了这场联合搜查会议。”
“您说的‘密切相关’是指?”
“安本孝之出席了21日的户村筹款宴会。”
“真的吗?”
会场一片哗然。
牧村警部说,具体的请七组来讲。于是七组的一位同事开口说道:
“昨天(23日,星期一),安本孝之擅自旷工,没有去测量事务所上班。当天晚上,一位同事给安本的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据说安本做事认真踏实,从没有旷过工。同事还以为他是病得动不了了,于是去他家所在的公寓查看情况,结果发现了尸体。尸体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四肢被铐在床架上,嘴也被堵住了。”
“不会是在玩什么重口味的花样吧?”
在场的同事之一苦笑道。
“安本身上穿着衣服,不像是在做那种事。”
七组的同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会不会是抢劫?”
“现场完全没有翻找财物的痕迹,”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七组的同事继续说道,“通过法医解剖,我们推测出安本死于前一天,即22日晚上9点至11点。死因是被殴打。安本的胃和十二指肠是空的,可见他遇害前至少断食了二十四小时。这也意味着他至少被铐了二十四小时。”
“凶手图什么啊?”
“据我们猜测,凶手可能对安本怀有强烈的仇恨,这么做是为了用饥饿折磨他。勘查现场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宴会入场券的收据,可见被害者应该参加了21日的宴会。被害者的书架上摆着好几本户村政一的书,貌似是户村的支持者。”
七组的同事操作了一下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的大头照。
“这就是被害者安本孝之。”
屏幕中的安本戴着眼镜,人中、嘴边到下巴都留了胡子,皮肤晒得很黑,也不知是因为测量师这份工作,还是因为他酷爱户外运动。
我觉得他有点儿眼熟。前天在帕特里夏酒店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张脸。那一脸壮观的胡子教人过目不忘。
“听说宴会的宾客名簿和宴会厅的监控录像都被这边的搜查总部拿回来了,我们就来核实了一下,结果在名簿的最后找到了安本的名字。他好像是最后一个入场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在下午6点50分来到了宴会厅的接待处。”
牧村警部说道:
“我们可以大致确定,安本和名越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接连遇害的两个人出席过同一场宴会,怎么可能无关?问题是,两起案件之间存在怎样的联系?”
一个是户村政一的秘书,一个是户村的支持者。杀害这两个人的动机会是什么呢?
“安本会不会是在宴会厅里看到了什么指向名越一案凶手的关键线索?所以凶手得知此事后,就杀了安本灭口。”
“可安本来的时候,名越已经走了啊。安本是如何得到了关于凶手的关键线索呢?”
“这个还不清楚,但‘灭口’可以解释凶手为什么要在杀害名越的第二天就心急火燎地杀了安本。”
在场的同事们纷纷表示赞同。
牧村警部点了点头。
“第二起命案来得如此之快,灭口倒是个合情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