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1月6日),我与下乡巡查部长前去找中石问话。
警方昨天就留了他的手机号。打过去一问,他说他在那野市市立殡仪馆操办沙都子的守灵会和葬礼。
该殡仪馆位于市郊。我们开警车赶到时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中石在殡仪馆大堂迎接我们。他四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长得相当英俊,穿了一套深色西装当丧服。虽然我跟他通过电话,但后来我和下乡巡查部长去了“和乃时”调查,之后又忙着走访现场周边,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
“请节哀顺变。”
下乡巡查部长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谢谢。”
中石鞠躬致意。阴沉的气氛与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相得益彰,乍看好似电视剧里的一场戏。
“您太太的遗体已经送来了?”
“对,安放在守灵会场了。”
中石带领我与下乡巡查部长前往会场。灵柩安放于会场之中,正前方挂着沙都子的遗像。据说守灵会是今天下午6点开始,所以宾客都还没到场。我们双手合十,愿逝者安息。
“还没查清是谁干的吗?”中石问道。
“很抱歉,还没有进展。”我如此回答,“请问有没有人对您太太怀恨在心?”
“我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毕竟沙都子不是那种会招人忌恨的女人。”
“恕我冒昧,听说您和太太的关系并不融洽,原因是您在外面交了好几个女友。她们有可能对您太太心怀恶意。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否提供一下她们的姓名?”
中石皱起眉头。
“您问得倒是够直接的。没错,我确实在外面交过几个女朋友,但都是随便玩玩的。她们也都拎得清,所以不会对沙都子产生什么恶意。”
“也许人家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您一厢情愿罢了。为了核实这一点,请提供一下她们的信息。”
“我拒绝。我很清楚她们与命案无关,没必要把她们的信息告知警方。”
中石态度坚决,拒不提供外遇对象的信息。莫非对方也是有夫之妇,因此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说他怀疑命案是女友犯下的,想包庇她?算了,我们有的是办法查出他跟谁有婚外情。而且眼下的头号嫌疑人就是中石本人。
“那么,可否请您回忆一下,4日晚上11点左右您在什么地方?”
中石表情一僵。
“你们问我晚上11点左右在哪儿是什么意思?沙都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事的吗?”
“没错。”
“警方怀疑到我头上了?”
“不,我们只是按程序办事,每个和案件有关的人都要问的。”
“我昨天不是都说了,我现在住在驹込,4日晚上一直都待在家里。”
“不对啊,有人告诉我们,他在4日晚上11点多亲眼看到您走出位于那野市连城町的家。”
“谁说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您不承认?”
“当然不承认,因为他看错了!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在驹込的公寓。”
“有人跟您在一起吗?”
“我昨天也说了,我是一个人在家。”
“也就是说,没人能为您做证?”
“很遗憾,确实没有。”
我变换角度反复询问,可中石拒不透露女友的信息,而且一口咬定他案发当晚11点左右身在驹込的公寓。换下乡巡查部长来问,结果也是一样。最终,我们一无所获地离开了殡仪馆。
“你觉不觉得中石刚才的表现不太对劲?”
回到警车后,副驾驶席上的下乡巡查部长嘀咕道。
“不太对劲?”
我握着方向盘反问。
“嗯。他明明是头号嫌疑人,而且还没有不在场证明,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听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我总觉得……他还留了一招保护自己的‘撒手锏’。”
“保护自己的撒手锏?”
“比方说,他其实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不久后浮出水面的事实证明,下乡巡查部长的直觉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