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丝·琵雅芙在唱《一天的恋人》。
空无一人的大厅笼罩在一片藏红花色的幽光下。没有一个住客,那个穿着大方格外套、失明的年迈黑人没坐在皮沙发上,连那个骨瘦如柴、头发斑白、留着寸头、左耳戴着镀金耳环、身上有褪色纹身、像个上了年纪的摇滚明星的门房也不在。
那里有的只有音乐,像一段被人遗忘的回忆令人心碎,又像是一首摇篮曲般舒缓人心。
米拉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等待轿厢下来接她。
不一会儿,她来到四楼。米拉沿着走廊,顺着房间号往里走。她一路经过一扇扇黑色的漆木门,直到来到她要去的那间房间门口。
三个铜牌做成的数字——317。
米拉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挂着黄铜球形吊坠的钥匙,转动门锁。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她踏了进去,然后马上把手伸向墙壁打开开关。床上的吊灯发出朦胧的亮光,那是老式白炽灯的钨丝产生的昏暗的光。
墙纸是深红色的,巨大的蓝色花朵仿佛悬浮在深红色地毯上。酒红色的缎子床罩上有烟头烫坏的洞眼。房里有两个床头柜,右边那个的灰色大理石桌面上放着一部黑色电话,墙上能看到十字架留下的陈年印迹,电话旁边,那个印迹的正下方,放着一样东西。
一份安眠主宰者的礼物。
我从黑暗中来,也必须时不时地回到黑暗中去。
一杯水,两颗蓝色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