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拉欣叔叔,猴子和企鹅,哪个好?”
“企鹅。”易卜拉欣说,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肯德里克坐了下来。
“哦,好的,外公不知道哪个好。为什么企鹅比猴子好?”
易卜拉欣放下报纸。“肯德里克,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肯德里克摇摇头。“完全不知道。”
“你能问出特别好的问题,不是很多人能做到。”
“为什么做不到?”肯德里克问。
“啊,这又是个特别好的问题。”易卜拉欣说,“好了,企鹅比猴子好,因为‘企鹅’是一个非常具体的词语,而‘猴子’非常不具体。我们说‘猴子’,不同的人会想到不同的东西,可能是西非大猴,也可能是小长尾猴,但如果你说‘企鹅’,大家想的都是一样东西。用词非常重要,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一点。一个词越具体越好。”
“那真的企鹅比真的猴子好吗?”
易卜拉欣想了一会儿。“没有哪一种动物比另一种动物好,我们都只是糅合在一起的一堆原子罢了。平等的人,平等的树。”
“平等的老虎?”
“平等的老虎。”
肯德里克鼓起腮帮子。
“平等的河马?”
易卜拉欣点点头,继续做他的填字游戏。
“你在做什么?”肯德里克凑过来问,“是谜语吗?”
“纵横填字字谜。”
“很无聊还是很有趣?”
“都有一点儿,”易卜拉欣说,“所以我喜欢玩。”
罗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打算去趟商店。易卜拉欣,要吃冰激凌吗?”
“不用了,谢谢,罗恩。”易卜拉欣说。
“收到,没人想吃冰激凌。”罗恩说,转身往外走。
肯德里克紧紧抿着嘴,发出轻轻的声响。罗恩又转过身。
“你还好吗,肯德里克?”
肯德里克还是抿着嘴,轻轻发出一声模糊的“嗯哼”。
“你想要点什么?鸡蛋?洗碗刷?洁厕灵?沙丁鱼罐头?”
肯德里克摇摇头。
“确定吗?反正我要去趟商店。威士忌?卷心菜?我给你带一颗卷心菜,怎么样?”
肯德里克垂下眼。“不用了,谢谢,外公。”
罗恩笑了,把外孙抱起来。“冰激凌,怎么样?”
肯德里克看着他。“真的?”
“你在度假,肯尼,没有冰激凌的假期不叫假期。”
“你刚刚在逗我玩?”
“我在逗你玩。”
“我能要一个旋风冰激凌吗?我住在基思爷爷家的时候吃过。”
基思爷爷,那个老骗子。光靠卖二手车能买那么大的房子?他还是个米尔沃尔[米尔沃尔(Millwall):英冠联赛的一家足球俱乐部,是西汉姆联队的死敌。]球迷。对了,肯德里克什么时候住在基思爷爷家的?苏西从来没说过。苏西和丹尼之间有点不对劲儿。
“我有个好主意,你可以吃两个。”罗恩说。肯德里克高兴得扭来扭去,罗恩放下了他。
“我从没吃过两个旋风冰激凌。”
罗恩看向窗外,乔伊丝和西沃恩正好走过。可怜的波佩妈妈,她昨晚来的。罗恩知道,除了同情,他不应该对西沃恩有其他感觉,但他真正想的是,这女人真好看啊。等一个星期再说吧,他想。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冒冒险。葬礼以后再说?
他留下肯德里克跟易卜拉欣在一起,他们俩都很开心。他穿外套的时候还能听见易卜拉欣说话。
“‘平行四边形’的另一种说法,七个字母?”
“我觉得没有另一种说法。”肯德里克说。
“也许你是对的。”易卜拉欣说。
罗恩打开大门,脸上挂着笑容。他怎么会有他们这样的外孙和好友?真是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