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哈德森轻轻走过去，拿起墙上的听筒。
“喂？”也许是唐娜刚结束糟糕的约会回家，对方是个卖冰激凌的？
“嗨，克里斯，是我。”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不是唐娜。
“好的，”克里斯说，“能再给点线索吗？”
听筒里的声音笑起来。“我告诉过你，我知道你住哪儿，傻瓜！”
克里斯僵住了。是康妮·约翰逊。
“不让我上去吗？我有事跟你说，不会太久。”
克里斯轻声骂了一句，为她开了门。她来做什么？他迅速给唐娜发了条信息。
康妮·约翰逊在我家。如果十五分钟内我没打电话，派警车过来。
克里斯朝四周扫了一圈，看看公寓是不是整洁。当然整洁了，他专门为帕特里斯收拾的，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破坏掉。有人敲门。克里斯深呼吸，打开门。
“你好，克里斯。”康妮·约翰逊说。
克里斯没搭理她，带她进了屋。
“啊，很温馨，不是吗？”康妮边说边打量公寓，“很小，但很温馨。”
“是啊，我又没向小孩子卖可卡因，只负担得起这么小的地方。”克里斯说。
“得了吧，特蕾莎修女[特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1910—1997）：天主教慈善工作者，1979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康妮说，在克里斯的沙发上坐下。克里斯拿来一把餐椅，在她对面坐下。
“你这是在玩儿火，知道吗？”克里斯说，“来警察家里。”
“嗯，”康妮说，“你放我进来，也是在玩儿火。有喝的东西吗？”
“没有。”克里斯说。这确实是真话。
“那好，”康妮说，“我直截了当地说吧。你知道什么？”
“你的事？”
“对。”康妮说。
“我知道你杀了安东尼奥两兄弟。我知道你有辆路虎揽胜。我知道你很聪明，但再怎么聪明也逃脱不了罪名，所以我会坚持追查到底。”
“嗯，”康妮又说道，“这个嘛，第一，无可奉告，第二，我想你也很聪明，大家都这么说。”
“我不聪明，”克里斯说，“我比你聪明，但我不聪明。”
康妮点点头。“也许吧。找到你住的地方倒是挺容易的。”
克里斯耸耸肩。“跟踪别人回家当然容易，康妮。”
“确实，”康妮赞同道，“跟踪你到这儿很容易，跟踪唐娜·德·弗雷塔斯到巴纳比街十九号也很容易。对了，她今晚有约会，在黑桥。”
克里斯笑了。“我们是费尔黑文警察，我们住在费尔黑文，跟踪我们相当容易。这里不是学校操场，你想吓唬我，最好想更好的办法。你是不会对警察下手的，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康妮说。
“那你想要怎样？”
“啊，其实也不想怎样。我只想说，你干预我的生意，作为一个商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是吗？”
“是的。比如偷拍我客户的照片等等。我差不多快忍到极限了，所以呢，就当朋友间的提醒，希望你做事多加小心。”
克里斯点点头。“没问题，因为你知道我的住址，也知道唐娜的住址。这太吓人了！”
“只是友情提醒，”康妮说，从沙发上站起身，“你要是不担心，可以直接忽略。”
“我会的，谢谢。”克里斯说，送她出门。
“抱歉这么晚打扰，”康妮说，“我的工作时间总是很特别。对了，她很漂亮。”
克里斯刚准备关门，突然停住了。
康妮笑起来。“你可是捡到宝了，恕我冒昧这么说。我猜你现在很想她吧？你在这儿，她在南伦敦。”
“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康妮。”克里斯说。
“想什么？”康妮问，“我只想说，斯特里汉姆离这儿挺远的，对吧？”
“康妮，我不是开玩笑，你耍这一招非常不聪明，趁早收手。”
“我也许不聪明，”康妮笑着说，“但我很危险，或者说难以捉摸，这么表达最合适了。我跟踪你回家，有人替我跟踪帕特里斯回家。”
“滚出去。”克里斯说。
“我已经出来了，傻瓜。”康妮说，“我保证，我们会帮你好好看着她，确保她不做坏事。她真的非常漂亮，肯定让你整天悬着一颗心吧，所有优秀的女人都这样。”
康妮冲他来了个飞吻，克里斯砰一声关上门，重重地往门上一靠。快想办法，评估风险。告诉帕特里斯，康妮刚才拿她要挟他，提醒她小心，特别注意路虎揽胜。这不是吓她吗？因为什么？就因为唬人的小把戏？天哪！真的只是唬人吗？康妮·约翰逊到底有多么难以捉摸？他能……
克里斯的手机响了。是唐娜。十五分钟快到了。他知道必须接这个电话。
“警报解除。”他说。
“她想做什么？”唐娜问。
告诉唐娜真相？克里斯立刻做了决定。希望是个正确的决定。
“她就想吓吓我，还有你。让我知道她有我们的住址，提醒我们悠着点。”
唐娜大笑。“她以为我们会怕她？”
“我也笑话她了，告诉她尽管用最狠的招数。”
“就这些？”唐娜问，“恐吓人的小把戏？”
“是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别说傻话。还好吗？要我过去一趟吗？我们可以看一集《黑钱胜地》[《黑钱胜地》（Ozark）：美国犯罪类电视剧。]？”
克里斯打开厨房的抽屉，看着外卖菜单。帕特里斯把它们整齐地收在了一起。
“不用了，我该睡觉了。你今晚过得好吗？”
“和伦敦警察厅的那个家伙监视了一整晚。杰登？乔丹？”
“乔纳森。”克里斯说，“明早见。”
“晚安，队长。”唐娜说。
克里斯又看了眼外卖菜单，真的超级想点一份咖喱。他狠狠关上了抽屉。
你不爱自己，谁会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