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令他惊奇的是,他的心情依然没有变化。他没有收到信。现在,如果他还在意,就是逃离的机会了。至少,只要她不给他写信或是来午夜钟声酒馆找他一趟,他就有机会。可是,要是她一直不写信,或者不来午夜钟声酒馆找他呢?她若这样冷落他,难道可以容忍吗?她的性格太古怪,简直让他都不足为奇了。他能忍受这一点吗?永远不可能。至少,他得要个说法——来报复一下。
因此,纯粹是为了报复,为了立刻达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谅解或是了结,他今天上午要给她打电话。毕竟,他是个有头脑的人。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暗示他:但凡他是个男人,就应该让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回答说:他不能这么做。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又说:没有什么是男人不能做的。他只是反驳道:不管怎样,碰巧他不这么打算,所以它可以闭嘴了。脑袋像那样被撞一下,会让人暂时晕过去,但永远不会最终毁掉人的良知。但在他这里,导致的是第一种结果。十一点,他到了电话亭。
“喂?”
“您好。请问詹妮·梅普尔小姐在吗?”
“在,请稍等。”
“非常感谢。”
太棒了。她要是不在,就真是个恶魔了。他很高兴自己走了这一步——事实证明是对的。他打算表现得很平静。
“喂……”
“你好……请问你是?是……”
“梅普尔小姐在床上。她问你是不是鲍勃先生。”
多么愚蠢,多么粗俗。“鲍勃先生。”她让他在这个可恶的女人面前像个傻瓜。还有,她怎么就不能下来接电话?
“是的。怎么了?”
“她问你能不能在皮卡迪利见她,她现在在床上,不想下来。”
皮卡迪利!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简直在跟傻瓜打交道。
“你知道是皮卡迪利的哪里吗?”他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
“呃,你可以去问一下吗?或许让她自己下来。”
“好的,请稍等。”
“好的。”
他等了一会儿。
“喂。”
“我在。”
“她说五点半在车站里见。”
车站!他要疯了。
“你能告诉我是在车站的哪里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
“呃,你能不能告诉她,五点半,我会站在黑马克那个入口的书报亭外面等她。你可以去问问她这样行不行。我先不挂电话。”
他等着。如果跟女人打交道就是这样,他真希望自己从来没开始过。
“你在吗?”
“我在。”
“可以。她说可以。”
“哦——非常感谢。”他挂了电话,从亭子里出来。
她,梅普尔小姐,十一点还在床上——当其他人都在工作的时候(这个懒惰的小东西)——给了他五点半见面的机会。只字未提她昨天的过错。还有“鲍勃先生”(这位突然对她纠缠不休的奇怪的求爱者),因为他有幸可以每周休息一整个晚上,所以能够接受她的提议。他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