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福尔摩斯的游戏(1 / 1)

今天上午,我找到帕克,问“邦妮”和“克莱德”开的汽车是什么颜色的。他不太愿意回答我。的确,我们俩平时谁也不喜欢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吵过架,对彼此也没有怨恨,但就是合不来。这会儿他可能会想我会不会是想开他什么玩笑吧。于是,我说得更加诚恳了一些,我必须从他那儿得到答案。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答道:“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给我点儿时间,我回想一下试试。别走开。”

他闭上眼,我们俩在往教室赶的人流中足足杵了三分钟,估计看起来呆呆的。

“汽车是深色的,黑色或者深蓝色……对,深蓝色,是一辆最新款的奔驰。”他缓缓地说道。

“好的。既然你已经回想起来了,你能告诉我,那辆车和前面的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是那辆奔驰车撞上了前面那辆车的车屁股,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毕竟追尾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头脑不清醒或者提前启动什么的。事情发生几秒钟以后,当两名司机都提高了音量吵起来,我才注意到他们的。雷诺车的车主是一个有点驼背的小老头,他从车里下来,检查车有没有被撞坏。车其实完好无损,可他却喊道:‘你们起码得道个歉!’可那辆奔驰的车主——我记得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只是狞笑看了他一下,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滚开,老头儿!’那老头就火了,大声骂了起来。奔驰车里的女乘客下了车,吼道:‘可您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别没事找事了。走吧,您都妨碍到大家了。’然后,汽车就都散开了。”

“嗯,非常感谢你,帕克!”

“没什么。”

随后的一节课结束后,我找到卡桑德拉,把我和帕克的谈话告诉她。她的分析能力和记忆力顿时发动起来:“让我们来回顾一下我们的假设。这是一对夫妻,男的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留着胡子。女的年轻要一些,有红色的长发。在从博爱巷到群狗岛之间的路上,他们被好几个人注意到了,而马里多先生就是在群狗岛上被发现身亡的。有人甚至描写了一个躺在蓝色奔驰汽车后座上的男人,这也符合我们了解到的公证员的形象,而公证员的汽车两天前又被盗了。这个杀人犯或者幕后指使有可能名叫威斯或瓦斯。”

我赞叹道:“分析得太棒了!我想,我们已经找到目标了。”

“不,埃尔万,我又不太确定了。有好几份作文你还得读一读,与我设想的剧本写得并不一样,甚至完全是相反的。首先,法图的作文里写到,那天上午他看见了一个身穿浅色西装的男人。如果那个才是公证员的话,就意味着那天他走的其实是戴高乐大道,并没有走博爱巷那条夺命之路。话说回来,之前我们也没有发现有人看见他走进博爱巷了。”她皱眉思考着。

“嗯,确实是这样。作文给我看看。”我说着接过她递来的一篇作文。

姓名:法图·D.

观察地点:戴高乐大道,教堂咖啡馆

手持一束花的男人

他坐在我前面,面前的空杯子旁边放着一小束紫罗兰。在这个咖啡馆,喝第一杯咖啡的时间,他心不在焉。他很好看,穿着漂亮的浅色西装,一言不发。

他很好看,不像那些一套衣服各种场合都穿的普通职员,也不像那些穿着背带裤来歇口气的清洁工,或者那些穿着蓝色工作服来啜一小杯白葡萄酒的消防员。

他一言不发,而其他人都在高谈阔论,嬉笑怒骂,或者讲述昨晚在广播里听到的低俗的笑话。

他在梦想那束花要送给的女人,或许是一个他曾经想送花,却错过了许久的女人。

他很好看,并且一言不发。

评语

一幅美丽而忧伤的人物肖像。

你的文章引人深思,阅读的时候,我不禁想起德加的那幅画《在咖啡馆》。唯一的遗憾是,写得太短了。

卡桑德拉观察我的反应。我想了想,说道:“这不是玛尔维娜和伊内丝描写的福尔街上的那个马里多先生,那是一个不顾形象的老板,或者一个凶神恶煞的黑手党。”

“嗯。”她点点头,“我们去问问法图,这个男人有没有戴领带、拎公文包,再核实一下,应该挺有意思的。”

“你说得对。”我同意道。

“那么,我去问问朱莉。她知道的可能不止写下来的那些。而且,她对群狗岛上发生的事也很感兴趣。不过,还有一篇作文让我感到困惑,是斯蒂文的,他也写到了一个红发女人。你说,会是同一个女人吗?可是,即便是同一个人,她怎么可能既在公证员的汽车里出现,又走在杜盖克兰街头呢?”她严肃地看着我。

“嗯,可还有一点你别忘了,”我提醒她道,“整个观察过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呢,而没有一个同学在作文里写到观察的确切时间。谁能肯定汽车里的红发女人没有参与绑架,或者是没有在市中心散步呢?距离并没有那么重要,但的确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女人。”

“也不一定。”她又反驳道,“昨晚我在网上看到,法国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人是红头发。同一时间、在这么小的范围内,看到两个红发女人的可能性非常小吧。况且,那天是阴天,她们还都戴着硕大的太阳眼镜?午饭后我把斯蒂文的作文带过来,你肯定会觉得很有趣的,因为我们的这位同学相当粗鲁。好了,我该去上希腊语课了。回头见。”

“回头见。”

在加入午餐的队伍之前,我们在大厅碰了面。我问卡桑德拉:“昨晚你爸爸没说什么吧?”

“说了,他不想让我跟你来往。快要考试了,跟你这样的男孩子走太近不好。我一句话也没说,把他气得不得了。哈哈,我还没见过他气成那样呢,太好玩了。”她使劲眨着眼,满脸都是狡黠的笑意。

“嗯,那还好。”我放心了一些。

她调皮地冲我使了个眼色。

下午一回到课堂,我就打开了斯蒂文的作文。

姓名:斯蒂文·C.

观察地点:杜盖克兰路

城市中心的女孩们

本文纯属幻觉。

我决定只描写漂亮的女性,假装这座城市里只有女性存在。她们……当然,还有我,在欣赏她们。我依照年龄对她们进行分类。

来了一个穿着大胆的女孩,就像rap歌曲里面的那种。她微笑着看着我,很有自信。她让我想起四年级时很熟悉的辛西娅。在我印象中,她总是穿得像佐罗、公主或者超人那样。

16分(满分20)。非常不错,但还有进步的空间。

接着是一个兴高采烈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火红的头发,眼睛漂亮得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双腿修长,踩着模特的步伐,速度有些快。她穿着海军蓝的连衣裙和高过膝盖的黑色长靴。她真是优雅的化身,人们会愿意追随她到世界尽头。她让我想起六年级时非常熟悉的桑德拉。桑德拉有着同样嘟嘟的嘴唇,头发像丝绸和天鹅绒一样柔软。

17分。整体非常出色。

接下来我又看到了一个职业女性,她穿着珠灰色的套装和白色的衬衫,梳着舞者的发髻。虽然有四十多岁了,但脸部轮廓依然完美。她知道自己给人印象深刻(有点像您,老师),也知道大家都注意到了她。她很美,面带微笑,仿佛随时要求自己表现得很亲切。她让我想起三年级时的英语老师。那时我好喜欢她,想跟她结婚,不幸的是,她说我太年轻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从那次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

19分。一切都很完美。不要做任何改变。

评语

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但愿我让你们“放松”的要求没有让你太放松。我觉得你的作业过于大男子主义了,还有些谄媚。但是,我也应该承认,虽然有这么多的缺点,你的作文还是因为天真的大胆让我发笑。我期望你对于女性的观点能很快获得进步。

这个斯蒂文,他的确很受女孩子喜欢,总是不停换女朋友,哪一个都不长久。

卡桑德拉在我耳边悄声说:“怎么样?”

我皱着眉说:“这显然不是同一个人。你看,斯蒂文竟然把她写成了大美女。其他见过奔驰车里的女乘客的人,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帕克甚至形容她‘平淡无奇’。”

“的确。”卡桑德拉同意地说,但接着又调皮地笑了,“不过,关于漂不漂亮嘛,帕克的品位可跟斯蒂文完全不一样。听着,你还得再看看玛蕾瓦的作文,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说完她帮我盯着老师的动静,让我安心阅读。

姓名:玛蕾瓦·R.

观察地点:伽利略路和圣女贞德路街角

盲人体验

我以为自己的想法很特别,可到了要实施的时候,我又害怕了。我害怕发现自己变得脆弱,任人摆布,害怕自己被揭穿,被当做骗子——我想扮演盲人。我在太阳镜下面贴了两片卸妆棉,弄好以后,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在圣女贞德路口的公共长椅上坐下来,等待着。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我紧张得无法集中精力。后来,我开始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但并不能前后连贯起来。那感觉就像我们突然调高了收音机的音量,然后又突然调低。

一个男人在我身旁边坐下来。他身上有很浓的烟味。我听到他在口袋里翻找了一通,十几秒钟后,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有人一声不响地走到他身边。然后又是一声打火机的声音。一个人在我身边吐出第一口烟雾,说了声“谢谢”。我突然担心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发现我看不见以后,会偷我的书包。出于本能,我紧紧地把书包抱在身边。我听到他用鞋尖搓着地面,或许是为了熄灭烟头。他站起身来,我感到旁边的位子空了下来。

但并没有空很久。这次来的是一个女人,我是通过她身上的香水来判断的,那款香水和我妈妈用的是同一款。她在整理包里的东西,像是什么塑料物品,也可能是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人们试图平静下来时会做的那样。我感觉她在看我,但我并不能确定。她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卸妆棉,有些同情我吧。我看起来就像刚做过眼部手术。她用温和的语气轻轻地对我说:“你有什么需要吗?一开始很难适应是吧?一会儿有人来接你吗?”

我随机应变地说:“是的,我妈妈就快来接我了。谢谢您。”

但这样的善意让我很不自在,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耍她。我几乎想要停下来,告诉她这只是个游戏了。她又跟我说起话来,语气很严肃:“我能跟你说说心里话吗?我很需要倾诉。”

“当然可以,女士。”我赶紧答道。

“我想为一件不可原谅的行为……求得原谅。我很厌恶自己,可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那么做。”

“为什么呢?”我脱口而出,随即又想,天啊,我把自己当成谁了,竟然提这样的问题?我是她的心理医生吗?

“因为有一天,我们得下定决心有个新的开始,即使那样会让人痛苦,即使那样会让我感到羞耻。”她低沉地说。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别急着评判自己。”我这么和她说话,又是把自己当成谁了?年老的智者吗?我都想不起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了。

“谢谢,感谢你的倾听。你真是个好女孩。”

我脸红了,因为她的恭维,也因为自己的羞耻。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她轻轻拂过我的衣袖,就走开接电话去了。

她走后,我决定停止这次体验。

于是,我摘下眼镜,坐在长椅上,观察着在我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们。

评语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很遗憾你没有接着体验下去。你的作文棒极了。

这篇文章令人不安,我们都感到了沉重的秘密所带来的压力。不过,我看不出这篇文章怎么会推翻我们的推断。

“什么也不能证明啊,”我疑惑地看着卡桑德拉,“玛蕾瓦扮演的是盲人,也没看见她的头发是不是红色的。况且,那个女人说的是原谅,而不是报复。不能想象她刚刚杀了人,或者准备去杀人。”

“可不知为什么,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斯蒂文所描写的那个年轻女子。杜盖克兰路和圣女贞德路是连在一起的,斯蒂文和玛蕾瓦可能也就相隔一百多米。玛蕾瓦听到的那种塑料的声音,也可能是她把太阳镜放进包里时发出的声音。”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嗯。之前你说得对,我们还有不少工作要做。”我想了一下,又笑起来,“太好了,我真喜欢这种福尔摩斯的游戏,你喜欢吗?”

“嗯,我也很喜欢!”她灿烂地笑着回应。

放学后,我去奶奶家,卡桑德拉则留下来等朱莉和法图,他们俩能带点新东西带给我们。我四步并作一步地爬上火车站区的老居民楼,敲开奶奶家的门。奶奶冲我眨眨眼,带着一丝同谋的笑容,把我让进屋。

她神秘兮兮地说:“我让你来啊,是因为你查的那件事有新情况了,我的邻居想见你。你放心,我可啥都没跟你爸爸说。他呀,对你的学习也看得太重了。想当初他自己上中学的时候,怎么没那么认真?”

“他也挺后悔的,”我笑嘻嘻地说,“所以老跟我说别走他的老路。”

奶奶撇撇嘴说:“可也不能妨碍你过来陪奶奶待个小半天啊。”

“他肯定会问我来您这儿做什么的。”我装作可怜地看着奶奶。

“这你放心。”奶奶得意地说,“你来帮我调那座古董钟表的嘛,那是我曾祖父的弟弟传给我的。它又需要调一调了。以前不一向都是你调的吗?你爸他看不出什么来的。”

我会意地一笑,马上就开始动手校准钟表,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奶奶给我端来一些点心,是我爱吃的桑葚果酱蛋挞。然后她去叫她的邻居,后者很快就带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来了。这位吉吉特太太写的一手漂亮的旧体字,资料簿的封面上还郑重其事地写着“马里多案件”,可里面其实只有一份剪报。吉吉特太太面带狡黠的神情,把资料递给我。

公证员谋杀案何时才有新进展

让我们快速回顾一下:3月23日下午将近5点的时候,人们发现六个月前来本市执业的公证员马里多先生死于群狗岛停车场上自己的汽车里。警方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并对汽车里的物品进行了DNA抽样检查。

自从4月2日警方发出召集证人的通知以来,就再也没有关于这起案件的消息传出。记者反复提出了解调查进展的要求,但都被驳回了。警方似乎没有能力弄清事实,一些与调查相关的消息来源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当中有很多人都对这起案件有浓厚的兴趣。鉴于此,本报决定派出一名特派记者,去弄清被害人马里多先生的过去。

乔治·马里多先生在来到本市以前,曾经在卢东省执业,后来又先后在卢瓦尔河畔的夏多鲁滋省和特里费拉加亚尔德11省执业。每一次他都在事务所的业务非常好的时候把它卖掉,这让他的合伙人非常惊诧。在这之前,他还曾在巴黎大区的好几个事务所担任过职员。

同事们对他的描述大同小异,说他是一个谦恭克制的人,爱笑,待人亲切,守时,沉稳,有些神秘。但他曾经的同事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在和他共事的十四个月里,我们对他的私生活一无所知。”所有人都一致表示,对于他如此“匆忙地”离职感到很惊讶。

他在卢东省的员工补充说:“他是个外地人,性格又神秘,这让他在当地饱受风言风语和敌视。”

当我们询问本城的居民时,又听到了这样的一些话。有些人说他“勾引女人,是个赌徒”。有好几个晚上,有人在温泉夜总会里看到他,说他“揽着对于他来说过于年轻的女人”。一名女商人甚至说出了“放荡”这个词。在他的老顾客那里,有人毫不犹豫地说他“爱耍阴谋诡计”、“会搞贿赂”。而据巡警的反应,有人投诉过他,甚至还提交过手写的控词。但由于缺乏证据,这些事都没有了下文。

在马里多先生工作过的所有地方,情况都是如此。法国公证员协会拒绝对这位以前的同行公开发表意见,但协会的一些成员匿名指出,马里多先生并不会“为这个行业增光添彩”,虽然从来都没有证据能证实他的这些所作所为。

由此看来,对这位前公证员有所怨恨并在这起案件中有嫌疑的人员名单,无疑会很长。

我们的特派记者了解到,警方严格检查马里多先生的合法资料,并提取了一些唾液,但并没有给出结果。

根据本市一名巡警的说法,这就像大海捞针,因为实施报复的人(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很可能并未提出过控诉。因此,我们要检查的,是马里多先生从业三十余年来(加上他做职员的时期)所经手的事务。请大家继续关注本报对于这起案件的后续报道。

“这事儿跟女人有关,我告诉过你的。”吉吉特太太一副料事如神的表情。

“您或许说得没错。”我附和道。

我决定把我们从同学们的作文中得出的推论告诉奶奶和吉吉特太太。

“你做得太棒了,小伙子。”吉吉特太太赞赏地看着我。

奶奶担忧地说:“埃尔万,这件事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赶紧安慰她说:“奶奶,您放心吧,万一情况不妙,我们就把一切资料都交给警察。但现在我们收集的资料还不够多。吉吉特太太,您能把这份剪报给我吗?”

她冲我挤挤眼,说:“如果你能保证一有新发现就告诉我,那就拿去吧。”

我拿着剪报急急忙忙赶回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决定打个电话给卡桑德拉。铃声响了四次之后,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是我。”我赶紧说。

“嘿,埃尔万,我也刚想给你打电话呢。”卡桑德拉抢着说道,“放学后我和朱莉聊了聊,想弄清楚案件发生的时候她到底在做什么。最后她终于承认,那天上午,由于我们女孩子每个月的麻烦事,她肚子疼得要命,连家门都没有出。”

“啊?”我大吃一惊,“那那幅景色她是怎么描写出来的?”

“凭记忆呗。”她无奈地说,“事实上,她从网上扒了篇文章下来,改了改。”

“可是,那辆深色汽车和垂钓者又是怎么回事?”

“一样,只是为了让文章增色。”

“真是没办法理解。老师还说她的作文给了她极大的惊喜呢。那法图呢?”

“法图说,给她写作灵感的那个男人打着一条橘红色的领带。不过,据她所说,那身衣服看起来一点也不高贵。她甚至觉得那个人穿着那身衣服很不自在,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衣服。他既没有带公文包,也没有拎着行李,他手里只是拿着一个有绑带的黑色塑料文件袋。当我问她,她去观察的时候,是在9点多一点,还是快10点半了,她说到咖啡馆的时候才只有8点半。”

“啊?她为什么去那么早?”

“她搞错时间了。”卡桑德拉详细解释道,“8点钟的时候,她已经到了观察的位置。然后她发现阿波利娜没在马路对面教堂门前的长椅上,她就给她打了电话,才知道老师规定时间是9点才开始。法图没有回家,就在咖啡馆要了杯热茶。”

我把在奶奶家得到的信息告诉给她。

“哈哈,”她笑起来,“这些老奶奶,她们真了不起啊。你一定得介绍她们给我认识。稍等……我爸爸回来了,我晚些时候我再想办法打给你。”说完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话筒,回房间去看卡桑德拉给我复印的复习卡片,一直熬到晚上10点半,她也没再打过来。要是我有个手机,事情会简单得多吧。今年夏天,我要试着找份工作,攒钱买个手机。去年和我一起打排球的家伙给我介绍过一份工作。他父母是卖蔬菜的,在他们的职员休假的时候,他们要找几个“诚实勇敢的男孩”来帮忙。

既然我现在都是这么职业的侦探了,一部手机似乎变得极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