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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位囚禁者 葵田谷 6365 字 5个月前

一只青鸟飞落窗台,剪刀似的喙笃笃地敲着玻璃。酒店房间的主人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它小跳了一步,然后扑打翅膀飞走了。

床褥还皱着,被子匆匆展平,一角垂落着地。但房间收拾得整齐,拉杆箱和背包平稳地搁在入门玄关的行李架上,拉链拉好,没有乱丢的衣服和充电线。酒店配的热水壶和马克杯边缘有水珠,说明曾用过,速溶咖啡开了三包,但杯口和杯底都干干净净。喝完咖啡以后,杯子洗过了。

早晨安静的阳光透进房间,在混纺地毯上新添着花纹。

“涂小姐,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来打扰。”女警姚盼环顾完房间说。

“不要紧,我起床好一阵了。就是乱糟糟的,不好意思。姚警官、骆警官,请坐。”

已在酒店住了一天两晚的女子礼貌微笑,请一早来访的两个外地刑警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床边,双脚轻松交叠,手掌平放膝前。

“涂小姐这两天睡得好吗?抱歉,让你住酒店了。”

“没事,我习惯住酒店,也不挑床,睡得挺好。”

姚盼注意到坐在床边的女子化了妆,嘴唇红润,泪沟下面涂了多层颜色的遮瑕。她确实早已起床洗漱整理,以做好警察随时上门的准备。

床褥凌乱,那是一种睡得畅快的装扮,她故意把被子拉长,一角垂落在地。

她并没有像她自述般睡得好,而是辗转反侧。

“姚警官和骆警官,这两天是不是睡得不好?”住酒店的女子突然开口。

骆承文表情严肃,两手相握,沉闷说:“我睡得很好。”

“是吗?骆警官看上去挺疲惫的。姚警官也是,虽然化了妆,但还有黑眼圈。”

姚盼冷冷地望住对面的人,对方和她对望,嘴角的笑容若有若无地挑衅。

姚盼说:“涂小姐说得对,昨天我们跑了一趟温州,大半夜才回来。”

对面的人脸颊抽动了一下,身体收紧,但又恢复。

“哦,是到我妈妈家那边吗?”她笑了笑。

“嗯,之前我们就去过一次,昨天是第二次。”

“……那真是辛苦……那房子在挂售,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想看看你妹妹涂媛有没有回去过。”

“我妹妹?她不是在医院里吗?”

“我是说前一阵子有没有回去过。”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她有钥匙……”

“涂小姐喜欢喝咖啡吧?”

“什么?”

姚盼指了指丢进垃圾桶的速溶咖啡袋,以及桌子上的水杯。

“我喝了咖啡就睡不着。”姚盼说,“我看涂小姐喝完咖啡,还洗了杯子?”

岔开的问题让住酒店的女子乱了乱节奏,但她仍旧面带微笑,镇定作答。

“我喝咖啡还好。杯子是冲洗了一下。”

“总不好留着残渣过夜,对吧?涂小姐生活挺整洁的。”

“还好,就是习惯。”

“真是好习惯。对了,昨天也看见涂小姐到酒店的西餐厅喝了咖啡。”

“原来姚警官也在哦。”

“在的。涂小姐点了摩卡,加了两包乳糖,还要了一份芝士蛋糕。涂小姐喜欢吃甜食?”

“唉,算是吧,心情不好时,还是想吃点甜的。姚警官,我坦率说吧,这两天我也睡不好,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我想问,我妹妹的案件现在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听说红斑狼疮患者,不能多吃糖。”

住酒店的女子愕然,看见是另一个刑警在旁插话。

“嗯……”女人脸上掠过一丝厌烦,她略微僵硬地扭了扭头,说,“因为要服用糖皮质激素。这个我知道,我妈就是这个病……”

骆承文问:“涂小姐身体挺好吧?”

“我?我很好……怎么了?”

“涂姝的微博很久没有更新了,你知道原因吗?”

“你说我的微博吗?唉,我说过的,因为母亲去世,我心情很低落,也不想联系别人……”

“是吧。不过最后几条微博里,提到她身体不太舒服,低烧,口腔溃疡,皮肤有红疹。”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我刚从青海西宁支边回来,因为太疲劳,所以病了几天,但后来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涂小姐没有去看过病吗?”

对面的女人张了张嘴,想回答又停住。她眉头拧转了一下,答道:“没有,因为就是小生病,我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骆承文从牛皮文件袋里抽出一本白色册子,放在她面前。

“所以你想说,这也是你妹妹冒充你去做的检查啰?”

那是一份从医院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体检人的名字叫涂姝。

对面的女人讶然,她接过报告翻看,里面有好几个检查项目:血沉、皮肤病理、抗体、免疫学……

女人脸色红润地说:“我没有做过这些检查,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用我的名字去医院看病吗?是妹妹她去看病吗?……”她突然停下来,惊愕地望向对面两个警察,“这个是SLE标准的检查项目对不对?难道妹妹她……也患了红斑狼疮?和妈妈得的病一样?”

两个刑警定定地看着她,看她已经略显夸张的表演。

姚盼说:“红斑狼疮的遗传概率比较高。当母亲病情恶化,而自己也出现身体不适的时候,急忙去做检查的心情不难理解。”

对面的女人急切地说:“我妹妹也得了这个病吗?!”

姚盼摇摇头,指了指体检报告:“你可以看后面的诊断结论,几组抗体都是阴性,基本可以排除是红斑狼疮。”

对面的女人重重地松了口气。

“但她其实得了另一种病。”

“什么!什么病?”

“前期的症状有些相似,但检验项目不相同,估计她自己也始料不及。她应该是后来自己偷偷做了检查,没有病历记录,所以你是无从知道的。”

“我……我当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HIV病毒感染,艾滋病。”

一瞬间,对面的女人露出惊骇的神情,姚盼觉得这不是演戏。

“我……不知道……”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姚盼说。

“她……妹妹过的是什么生活……”对面的女人捂了捂嘴,蓦然站起身,“两位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走?我想去看她!”

骆承文冷冷地说:“她现在已经是植物人,多一个病,少一个病,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站起来的女人声音也不再温和谦顺,说:“骆警官什么意思,她是我亲生妹妹,我不能去看她吗?”

姚盼平淡地说:“或许我们今天能一起走,别着急,航班很多。”

女人说:“两位警官能不能说些实质性的?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说要问,请抓紧时间。”

“好,涂小姐请坐。”

站起的女人重新坐下,还是坐在床沿,还是双手搭在膝前。两个刑警注视着她,她似乎在紧张着,又似乎早已恢复表演。

“涂小姐认识万有光吗?”姚盼问。

“是不是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我在网上看到是这么写的——就是这个人杀害了芳草、莎丽她们,还绑架了我妹妹吗?”

骆承文看着对方说:“我们认为万有光不是单独作案。有几名受害人是外籍,我们不认为万有光有能力和她们沟通。”

“沟通?”坐在床沿的女人侧了侧头,表情疑惑不解。

“是的,万有光不是单纯对受害人进行绑架禁锢,而是和受害人进行过沟通。”

“就是说万有光还有同伙?还有另一个嫌疑人?”

“是的。”

“嫌疑人是谁?现在抓住了吗?”

“还没有。但我们在万有光家的卧室里,还有他的作案车辆里,找到了同一个女人的头发。而我们认为这个人起码有几个特征:一是具有较好的英语沟通能力;二是和几名外籍受害人有关联,因为这几名受害人本身就有关联,她们都和一个人相识。我们认为,万有光是有针对性地选择了这几名受害人。”

两个刑警盯着坐在床沿的女人,而后者惊讶地张开嘴。

“两位警官原来是在怀疑我吗?我是你们说的另一个嫌疑人?”

这句话让两个刑警滞了一下,心里都有不舒服的“咯噔”一跳。

姚盼冷冷地问:“涂小姐觉得自己的嫌疑在哪里?”

“不是你们说的吗?我英语还可以,上大学时,我辅修过英语。而我和芳草、莎丽、爱斯美达拉,还有欧菲莉亚都认识。我在不同的慈善机构里认识了她们,她们每个人的身世都可怜,所以我把她们当作姐妹一样。”

两个刑警一言不发,冷冰冰地看着开口说话的女人。

那女人叹气说:“两位警官,就是因为我和莎丽她们有联系,所以我就是嫌疑人吗?我只是帮助过她们。”

姚盼说:“涂小姐,现在你还坚称自己是涂姝吗?”

女人眼睛轻眯一下,说:“什么叫‘坚称’?姚警官这话挺滑稽。”她眼角又上扬起来,“两位警官让我住在酒店里,听说是到我家了吧?我的家收拾得不好吗?”

姚盼说:“嗯,你的家收拾得挺干净,你在温州的老家也收拾得挺干净。你妹妹的东西,我们从楼上到楼下才找着。”

对面的女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端正坐姿。

“我妹妹的东西吗?嗯,我前阵子回家收拾过,我妈的房子准备卖掉,所以很多东西搬到楼下了……我妹妹的东西也有,我的东西也有……我都翻了一下。”

“原来如此,难怪写着你妹妹名字的课本、笔记本,上面有两个人的指纹。看来你是每一本都翻了一下。”

“哎,我和妹妹很多年没见面了,所以收拾她的东西时,忍不住想翻看。”

“嗯,够细心的,借口也聪明。毕竟把所有物品上的指纹都擦干净挺困难,但戴个指纹模套通通摸一遍就简单多了。果然,附着性指纹还是效力不足啊——还是必须有身份认证指纹才行。”

对面女人的脸有点阴沉,她说:“不懂你在说什么。”

香港督察骆承文从牛皮文件袋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纸,放在女人面前。纸上印着:《2001年温州市高中联考报考注意事项》。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点疑惑。但她皱眉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就剧变了。

姚盼细看对方的神情,淡淡地说:“原本我们想,你可能是把准考证一类的东西拿走了。现在看来,其实你是把这件事忘了。你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呢。”

骆承文指了指那张黄色的打印纸,冷冷地说:“就算你拿走也没用,档案里有。”

女人一言不发。

注意事项有十来条,最后一行有个加括号的备注:“根据工作要求,本年度考生领取准考证时须进行指纹采集。”

姚盼说:“你不记得了也正常。那年当地教委搞了一次地方试点,听说也没什么由头,就是新领导的新要求,办了一年——就那一年,要求参加中考的考生录了指纹。”

女人把头低垂下来,手掌从膝盖挪到床垫上,略微捏紧。

姚盼盯着她,将一份打印资料举起,展示在她面前。

“我们已经从当地教委调取了档案,虽然只有一枚指纹,但和你一致。涂小姐,你最好抬头看一眼,你的名字叫涂媛。”

坐在床沿的女人抬起头,和酒店房间里的两个警察沉默对峙,然后咧开艳艳的红唇。

“开个玩笑不行吗?”这个名叫涂媛的女人露出让人背脊发冷的笑容,“原来装成一个嫌疑人也没什么意思。”

姚盼和骆承文走出审讯室前,回头看了一眼。静坐在镶固在地板上的铁桌铁椅后面的嫌疑人朝他们报以笑容。

“两位警官不用急,我在这里等你们。”

两个外地刑警转身,把审讯室的门关上。

上海警方破例给了一个审讯室,也答应最长传唤问话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不够的话,放一次关一次,给你们整够四十八小时。”上海市刑警总队的头把案情了解了一遍后,和于雷通了电话,那个戴着金色袖扣的警察局长声调少了滑腻,多了血气,“虽然是你们的案子,但我也不能看着犯罪嫌疑人这么嚣张吧?”

于雷说:“感谢!”

那之后,于雷给姚盼打了电话。

“我们这边派人过来,薄文星和唐警长都过来,下午就到。你们直接到那个人说的地方会合!”

姚盼回答“明白”。

挂上电话后,姚盼和骆承文并肩走出上海市刑警总队。一辆警车停在大院里,一个警员站在车旁向他们敬了个礼。

“姚警官,骆督察,我给你们开车。局长说,你们都累了。”

骆承文点头道谢。姚盼说:“抽根烟再走吧,你快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阿星他们也没这么快。”

骆承文说:“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姚盼说:“烟草味瞒不了人,这两周你都没抽过烟,够绅士的。”

骆承文淡淡地说:“不是绅士,一宗案件没结前,我都不抽烟。”

姚盼点点头。

两个刑警都沉默了一阵。昨晚凌晨时分,他们从温州赶回来,又做了大量核查工作,尽管疲惫,但眼看案件即将取得最后突破的亢奋支持着精神。他们一早到酒店向嫌疑人摊牌,但没料到临门一脚,还是没能踢进去。

骆承文低沉地说:“听到她姐得病的时候,那份惊讶也是装出来的吗?这个女人真让人心寒。”

姚盼平淡地“嗯”了一声。

骆承文说:“如果能取代涂姝的身份,当然最好不过。即便不成功,她也仍旧有恃无恐。那个人还留了一手!”

姚盼说:“是的,她又做了两手准备。”

“走吧。”骆承文说。

两个刑警钻进警车后排,各自闭目假寐。他们在脑海里又萦转了一遍刚才在审讯室里和嫌疑人涂媛的对话。

“涂小姐,请你回答:什么叫装成一个嫌疑人?”姚盼冷冷发问。

“好啦,我承认我装成我大姐姐涂姝——”涂媛耸耸肩,笑起来,“你们刚才不是说,她是一个嫌疑人吗?”

骆承文斥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涂姝是嫌疑人!”

“不是吗?你们不是说万有光还有一个同伙吗?”

“我们说的是你!”

“我?怎么又变成我了?我的嫌疑在哪里?”

姚盼说:“我们重复一次问题,你和万有光是不是认识?”

“想想好像是认识这么个人,我救过他。然后呢?因为我救过他,我就是他的同伙吗?原来警官们的工作很好干呢。难怪你们说我姐姐嫌疑很大。”

姚盼说:“我们没有说过涂姝有嫌疑。”

“咦,你们不是说在万有光家里找到了我姐的头发吗?还是在卧室里,对吧?”

骆承文说:“那不是涂姝的头发,是你的头发!”

涂媛笑道:“怎么证明?”

两个警察语塞。

涂媛说:“哎,两位警官,看你们也为难,你们也只能靠认识啊、头发啊这样的事情当证据,对吧?不过如果非要在我们两姐妹之间选一个嫌疑人,看上去还是我姐嫌疑更大呢。你们看,她英语比我好多了;而认识那几个死掉的外国人的,是她不是我。”

骆承文压着火说:“那是因为你一直盯着你姐的生活,你已经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你知道那几名外籍受害人,并且引导万有光对她们下手。”

“哦,原来如此。我是因为我姐而认识受害人,同时也认识万有光。而我姐不认识万有光,所以我嫌疑比她大,对吧?”

警察愣了一下。骆承文沉声说:“是!没有证据证明涂姝认识万有光。”

“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涂媛呵呵笑道,“既然我能通过我姐认识那几个受害人,我姐不是也能通过我认识万有光吗?我看着我姐的生活,为什么她不能看着我的生活呢?”

骆承文怒道:“你的生活有什么……”他话说到一半停下来,他的搭档也在旁皱眉暗示着他:这样的话,不适合说。

涂媛冷冰冰地说:“我的生活有什么好看?我的生活谁看得见?骆警官想这么说吧?你们说得倒也没错。不过很遗憾,我是不是认识受害人,就和我姐是不是认识万有光一样,都说不准呢——你们根本没有证据!”

审讯室里空气凝重,只剩下坐在角落的记录员单调的“唰唰”的写字声。

涂媛又笑了起来。

“哎,两位警官别着急,你们不是要找嫌疑人吗?我现在仔细想想,我姐涂姝确实嫌疑挺大的。”

两个警察不说话,看着对方表演。

涂媛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为难,为什么想怀疑又不敢怀疑我姐。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她是受害人,她快死了。不过她不是还没死吗?你们把她叫醒问个话,事情不就简单了。不过看样子,你们也叫不醒她,所以只能来问我。”

两个警察脸色阴沉。

涂媛笑道:“不过我帮你们找到一个动机了,我也是刚想到的。”

姚盼冷冷地问:“什么动机?”

“就是快死了。我姐她不是得艾滋病了吗?”

对面女人的笑容让两个警察感到后背冰寒。

涂媛叹气说:“这人的生活真是看不清啊。我是有时上上她的微博,翻翻她的邮件,看着很是正能量的,对吧?你说她是搞别的什么染了病,还是去边穷山区搞公益染了病呢?不过我倒是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骆承文问:“什么愿望?”

“流量啊!你们没看出来吗?她说她想帮助那些人。其实她最想红了,她比谁都想要流量,从小到大想了一辈子。”

两个警察一言不发。

“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受害人也好,她也好,都红了。”坐在铁桌对面的人阴恻地笑,“你看,她想了一辈子没实现的愿望,现在不是实现了吗?”

说完这话,被审讯的人又忍不住“咯咯”地笑,她微微喘气,脸色因为激动而发红。

姚盼说:“你说完了吗?”

涂媛恢复神态,双手平放在铁桌上。

“得看姚警官你们还要问什么。”她冷笑着说。

“问点实质的,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涂姝?”

“我说过了,就是开个玩笑。本来呢,我也觉得她的生活像那么回事。没想到她又是嫌疑人又是艾滋病的,还不如我呢。”

“涂姝的身份证件,你是怎么得来的?”

嫌疑人耸耸肩。

“我捡到一个包,包里有身份证、手机、信用卡和家里钥匙,一应俱全。”

骆承文冷哼着说:“你以为靠这些鬼话就能推得一干二净吗?”

嫌疑人侧头想了想。

“问个事。”她把头摆正,“我姐是什么时候被关起来的?关在那个直播房里。”

骆承文沉闷地说:“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这很重要。”

姚盼看着对方,说:“6月29日到7月5日之间。”

嫌疑人打了个响指。

“原来我有不在场证明呢——”涂媛微笑说,“那段时间,我也被关在一间房子里。”